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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漫长曲折的侨民之路

2021-06-23 12:52:19 来源:白云区融媒体中心

  潺潺流淌的流溪河,每天都带着希望的浪花,从深山奔来,向大海流去。这条白云区的母亲河,演绎着多少白云儿女的故事。水有灵性,有水便有希望,流溪河流经之地,凡有码头的地方便有水上运输,凡有码头的地方便衍生着一个个出国的梦想。流溪河两岸的原住民,一直以来保持着先祖勇于探索,追寻幸福,敢为人先,热爱家乡的“广府人”性格。故此,从南雄珠玑巷迁徙到流溪河畔,创家立业,经几代人的打拼安顿下来,又碰到人多地少,政治风云变幻,大家又拿出先辈的勇气,寻找新的可立身创业的地方,或者逃避封建统治者的迫害追杀,找寻安身之所。

  从1851年开始,白云区流溪河两岸的民众开启了出国谋生的热潮,一百多年来在各种历史原因下出国一直络绎不绝。改革开放后,不少乡亲在外国事业有成,大量需要自己的亲属前来帮手,出国人数剧增。近年有批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为了培养后一代,全家移民到外国,改变了逃难、卖猪仔、躲避迫害、寻找生路的带有悲哀情调的出国。他们带着资金,风光体面地向国外进军,找寻更大的商机,舞动世界市场。

  从流溪河流经的地方,人和、龙归、江高、均和、石井、金沙等,都是出国人数较多的地方,根据调查反映,白云区在海外的人数超过30万人,分布在61个国家及地区;港澳台地区有8万人。这是白云区一笔独特的财富,一百多年来,旅外乡亲对中国、对自己的家乡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回顾历史,华侨当初出国的原因,归纳起来有:

  生活贫困,为谋生出国

  鸦片战争后,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中国人民不仅继续受国内封建统治者的压迫剥削,同时还受到外国侵略者的奴役和掠夺。苛捐杂税,人祸天灾,使广大劳动人民陷入贫困饥饿的困境,被迫离乡别井,出国谋生。此时西方资本主义列强为了开发本国经济和加强掠夺殖民地,急需大量廉价劳动力。1884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现金矿之后,龙归镇南村周登赞、人和镇鸦湖乡杨琪、杨北泉等先后到达美国当“苦力”;龙归镇北村董坤泰、徐固礼,南村周杰灵等先后乘帆船到加拿大;龙归镇南村周围望、周金、周庆炉、周多明等亦乘帆船到新西兰谋生。至1912年加拿大“蚌湖保安和华侨通讯处”成立,旅居加拿大乡亲捐资入册的蚌湖华侨已达1711人,1916年人和鸦湖乡在加拿大人数已有895人。清末民初,白云区出国谋生的农民连年不断。

  逃避迫害,流亡国外

  白云区农民曾参与多次农民起义。清朝咸丰四年(1854年)禺北(旧称城北,即广东省城之北)的人和、蚌湖、龙归、太和、石井、江村、三元里等各乡农民,参加了甘先(人和鸦湖乡人)率领的红巾军,进行了反清的武装斗争。当时有“甘先竖旗哥打仗,打入皇城可吃粮”的民谣。甘先起义失败后,清兵残酷镇压人民。新西兰老华侨杨汤城(蚌湖乡人)在他撰写的回忆录《在新西兰侨居的日子里》写道:“我曾祖父杨胜龙兄弟六人,其中二人惨遭杀害。我曾看见过我乡的乡志记载,甘先的故乡鸦湖乡曾先后被清军杀戮七百余人,蚌湖乡被镇压的也不少。当时只得以银牌镌名置于‘金塔’(骨瓮)埋葬。当时,一些幸存者和害怕无辜株连受害的起义人员的年青亲属,纷纷逃到香港,以契约华工的身份,辗转前往南洋群岛、美洲、大洋洲等地寻求生路”。据杨汤城的调查,当时白云区华侨在新西兰西德兰(Westland)和鄂塔哥(OTAGO)两大金矿区从事挖金的矿工有二千人以上,其中不少人是原来天地会党人(即参加甘先起义人员),由于他们遭到清廷的通缉,不敢归里探亲,从而长居新西兰,老死他乡。

  被迫当“契约华工”出国

  鸦片战争之后,帝国主义列强强迫清朝政府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和协定。其中条约有如此规定:“凡有华民情甘出国,或在英国所属各地,或在外洋别地做工,中国政府必须‘毫无禁阻’”。当时,在香港、澳门、广州以及中国沿海各地,设立有为洋商代募“华工”的客行(即猪仔馆)。白云区无数失去土地的农民,成了西方殖民者诱拐“招募”的对象。白云区被“招募”当“契约华工”的农民,初期以南洋、新西兰、美国、古巴、加拿大、秘鲁、圭亚那等地为多。从清末民初,通过香港、澳门、广州三个港口陆续“应募”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当矿工,到加拿大建筑横贯该国东西的铁路,到南洋开锡矿,到新西兰开金矿的贫困农民数以千计。杨汤城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40年前,我曾到过鄂塔哥省中的几个金矿区去探望乡亲,并且到墓场里凭吊作古的先人。那时我遇到有几位八、九十岁的老乡。这个矿区附近,还有一间番禺会馆,据年迈的老者告诉我说,这会馆建于清朝同治年间,因火灾毁圯以后重建的。馆内有副木镌的楹联:‘往来俱梓里,谈笑尽乡言。’这里所指的‘梓里’,就是人和、蚌湖、太和、龙归、江村、石井、三元里的禺北华侨,他们离乡背井,老死他乡,埋葬在这里。”(摘自杨汤城著:《在新西兰的日子里》)这些在新西兰的老矿工大多数是“契约华工”。

  人和镇从瑙鲁岛回国的老华侨朱易洪回忆说,他与蚌湖人苏添、龙归夏良村人江演、江权等人,在广州由人介绍到香港客栈,经检查身体合格后,与英国有关商行签订契约,然后被用船运到太平洋的瑙鲁岛,替英国人开的磷矿公司当“苦力”。当时,禺北一带约有70多人在该磷矿公司当矿工,在该岛的“契约华工”有3000多人,他们要当牛做马地过三年,才可由自己另找工作或回国。

  由教会介绍出国

  鸦片战争后,欧美等教会各派先后来广州传教,建立教堂,组织教会。1835至1847年美国的“浸信会”、“哥老会”先后在广州设立教堂,进行传教。新西兰教派的“长老会”也在白云区江村、高塘、人和一带传教,1901年在高塘墟建立了一座基督教堂,开设了普惠医院、磐基学校、德基女校。他们从白云区侨乡的教徒中培养选拔了一批华人当传教士。早年被延聘到新西兰各华侨区布道的传教士有曹龙、罗恭普、戴进水等20余人。这些华人传教士又介绍了不少白云区的教徒到新西兰定居。

  靠亲友挈引出国

  白云区早期出国的华侨,有些人摆脱契约之后,经过艰苦奋斗,有了积攒,已在海外站稳脚跟;有些人经过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积下了相当的家产。他们通过水客或侨批行汇款赡家,或回国置田建屋创立家业,对同乡邻里中的贫苦农民有极大吸引力,于是出现了靠亲友挈引出国的现象。有部分华侨在侨居地已有产业,当他们到了花甲或古稀之年,一般都要自己的亲人出国承接自己的产业,于是办理儿女或全家出国的为数不少。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我国国际地位日益提高,同许多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采取了保护华侨的正当权益的政策,使华侨的境况和生存条件大大改善,能够申请国内眷属出国团聚、助理或继承产业。从1981年至1995年,白云区出国人数共为20154人。

  有些华侨在国外的事业需要发展,急需自己信任的亲戚、同乡出国协理或帮工。原新西兰华侨农业总会主席周耀星(南村人)曾与新西兰政府联系,办理了一批龙归镇侨属到新西兰从事农业。

  有些妇女因丧偶或因其丈夫吸鸦片、赌博造成家庭不和,在家乡难于生活而离家出走,有的先到广州或香港当家庭佣工,后经亲友介绍南洋一带谋生。她们在国外立足之后,又挈引家乡有同样遭遇的姐妹出国。

  白云区华侨由于亲友、同乡互相挈引出国,在海外的聚居地比较集中于某一村的人,如蚌湖镇向西村100年前有杨姓村民移民新西兰,到本世纪20年代,向西村24户人家中,每户最少有一人到新西兰定居,目前,该村人口有190多人,而旅居新西兰的已超过200人。又如龙归镇南村、北村的华侨多聚居在加拿大温哥华;人和镇华侨多聚居秘鲁。

  慎终追远,源远流长,心怀故土,这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白云区在海外的乡亲,他们虽然身在异乡谋生,但是对自己的故乡始终魂牵梦萦。

  从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从建国初期到改革开放,都闪现着侨胞的身影,见到他们的贡献。

  马来西亚侨胞郑行果,为了支持孙中山革命,回来广州参加革命。后来郑行果得知陈炯明叛变,决心要谋杀陈炯明,因泄露消息被捕牺牲。

  抗日战争期间,所有白云区在海外的社团都积极筹款支持抗日。像黄民生、黄海平、朱治平、谢活盈更是回到家乡直接参考抗日,书写了抗日的英雄史迹。

  改革开放以来,海外乡亲对家乡的支持更是前所未有。在白云区的医院、学校、敬老院、幼儿园、道路、桥梁无不镌刻着海外侨胞的名字。据不完全统计,改革开放以来海外乡亲及港澳同胞,对家乡的捐款捐物达到2.6亿元人民币。白云区被市政府授予荣誉市民称号的有:戴宗汉、戴贺廷、颜同珍、刘耀柱、刘郑惠莲、凌礼康、梁庆贤、卢沃棠、郑柱成、李立等。在他们身上闪耀着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和崇高的人生品格,他们爱国爱乡的义举被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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