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名盛产荔枝,如同每个茂名人一样,关于荔枝,我也有许多深切的温暖记忆。
(一)
2000年,我在读大一。第一学期,因为严重的胃病,读读停停,几乎等同休学。第二学期痊愈后,我的大学才刚开始。那时,心高气傲的我还没有从高考的失利中走出来,对照现实大学的同学和环境,我一味选择回避。那时,我总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然而,我内心深处却始终渴望朋友,而当我想融入舍友们的高声谈笑中时,却因为表里不一和长期的独往而显得异常的生硬和尴尬。成绩、学校、专业、同学关系,那时的自己,就如一只被猎人们围捕的小兔,惊慌失措,四处碰壁却无处可逃。一天中午,收到一箱舅舅家寄来的荔枝,在宿舍打开的那一刻,鲜红夺目,芳香四溢!剥开放嘴,甜蜜的汁液沁人心脾!在舍友们赞不绝口、狼吞虎咽、我们开怀大笑的那一刻起,我开始了我真正的大学生活。
(二)
我曾爱过的女子叫欢。“南州六月荔枝丹”。五月初起,茂名的街头处处可见三轮单车的荔枝摊档。午后放学,阳光氤氲,落日余晖洒满的官渡路,荔香弥漫,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放学路过的我们,总喜欢捎一把荔枝,剥皮后看泡在盐水里晶莹通透的它们,随意捏一颗放在嘴里,甜蜜瞬间充盈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如此消磨我们一个个慵懒的午后……岁月静好,时光冉冉。如今,相隔千里的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那飘散在茂名这座油城大街小巷空气中淡淡的荔枝味,却长存在记忆里,这里面有爱淡淡的味道。
(三)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所中学任教。教的是一班听话懂事的孩子。因为年纪和外表与他们相仿,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荔熟时节,一次无意中的说起“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周六,烈日当空,酷热难当。一学生背着我步行几公里翻山到另一同学家里摘了满满一大袋荔枝,再步行而回。下楼接荔枝的那一刻,人群中提着荔枝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的她笑靥如花,我霎时不能自已,无以言表……
(四)
几年前的一个中午,接到朋友的电话,邀请我们几个兄弟到他家摘荔枝。临了,朋友鬼鬼的特别交代:不是叫你们帮我摘,是你们要多少摘多少,可吃可拿哦!朋友的荔枝场在一个小山丘,漫山遍野的荔枝树几乎占满整座小山。朋友说,今年的荔枝收成很好,价钱也适中,他特意留出一些招待我们。那天,我们就如打劫一般,扛着一袋一袋的荔枝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又适逢大雨,朋友又雨衣又雨伞的忙乎了一下午。朋友于我,我们的生活轨迹不同,此前此后,那朋友也只鲜见几次。或许,男人间的友谊大抵都如此,有时会疏远,有时会遗忘,但从来不会淡薄,如同荔枝一样,纯净厚实,醇馥幽远……
……
荔枝又红,甜蜜荔枝,温暖如昔。
甜蜜荔枝 温暖如昔
作者:罗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