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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腊八粥

2019-01-14 12:03:42 来源:茂名晚报



  腊八上午,十一点左右,生产队长抬头看看太阳,对地里干活的人们说:“今天腊八了,妇女们早点回家做饭。好好熬一锅腊八粥。”
  母亲随着一群妇女回家。把红白萝卜洗净了切成粗丝,把大葱大白菜剥下洗了,放在案板的瓦盆里。母亲蹲在土灶前,点燃苞谷杆,锅里冒烟了,忙站起身来,用油撇在油罐里撇一撇黄豆油,顺着六丈铁锅半腰划了一个圆,油均匀地抹在锅上,然后顺着锅往下滑动。母亲今天多放了两撇油。油热了,母亲把葱花放进锅里,锅里滋啦一阵响,油炸葱花的香味弥漫了整个灶间。等着葱花炒糊后,将红白萝卜丝白菜放进锅里,用锅铲翻几次后,放上姜和盐,续上水,看看萝卜白菜将熟时,把它们盛出来。锅里再添上水,把小米、绿豆、黄豆、黑豆、豇豆各装小半碗,(那时村里不种稻谷,没有大米)在盆里洗净了,倒锅里盖上锅盖开始熬粥。
  母亲专心在灶前烧火。她不急不躁,灶火映红她的脸庞,水开后,小火熬着。一会儿起来搅搅锅。等到各种豆类熬烂了,母亲把专门为腊八粥留存的去年分的一把粉条下到锅里。然后再把盛出来的萝卜白菜倒粥里继续熬。再熬几分钟,母亲站起来掀开锅盖,用锅铲尖铲一点尝尝咸淡。今天熬的粥要比平时多一倍以上,不仅要够全家人吃饱,还要留一大瓦盆,在此后每天做咸饭时舀一勺放进去,直到接上二十三的火烧儿。这就好比接力赛一样,火烧儿馍要接到年三十的饺子,年三十的饺子馅要留一点,放进破五的饺子馅中。
  过了腊八就进入过年的程序。
  腊八粥熬好了。很稠,插筷子不倒。母亲想了想,又把香油倒进锅里一点,这叫明油,香味格外浓。
  一家六口人到齐了。开饭。每人一碗粥,脸上带着笑。我们端着碗到饭场去,父母亲就在堂屋里吃。
  好吃的腊八粥啊,抿一口美到心里头。虽然没肉,但那份香让人难忘,糊葱花的味道更让人称妙。
  其实,饭里没有五香大料,没有酱油,放点盐和姜葱油,尤其是放了明油,平时庄户人家舍不得炒菜,更舍不得这么多油。
  昨天的雨淋不湿今天的衣裳,今天的胃永远吃不到五十年前的腊八粥。那是母亲做的腊八粥啊。

  


作者:■刘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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