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琅江
一条清澈的江水从忘了时间的远古流来。
流过尧舜,流过夏商周,流过春秋战国,流过秦汉,流过三国两晋南北朝,等待一个县名的出现。
随着那个带着雷电与白木香而来的电白的命运,又流过1400多年的岁月。
这条从那霍山间淌出的溪水,不择细流,汇合百川,越过罗坑、黄岭,领取了沙琅的命名,穿过观珠、霞洞、大衙,穿过林头、羊角、坡心,穿过七迳、小良、沙院,汇合鉴江入海。
蜿蜒86公里流程,拥抱1130平方公里大地,养育16万亩良田,一条母亲河滋润了大半个电白。
千万年来,流过了烈日、暴雨、台风,流过了天灾、兵乱、匪祸,流过了酸甜苦辣、悲欢离合、贫困苦难,它日夜兼程,风雨兼程,一刻也没有停下匆忙的脚步。
流过冼夫人统一的誓愿,流过贡荔队奔腾的马蹄,流过刘长卿精妙的五律,流过黄十九悲壮的呐喊,流过番薯林公庙感恩的香火,流过崔翼周精彩的碑铭,流过对公仆王占螯深切的怀念及小良水土保持站惊世的奇迹……
流出了沙琅豉油、霞洞豆饼、坡心花生、水东芥菜与以电白命名的沉香、荔枝及鱼米之乡的名气。
到如今,在这条清澈的江水流淌的大地,流出了电白建筑、电白沉香、电白荔枝、曲艺之乡、龙舟之乡的品牌,及数不清的人们泛在脸上与藏在心间的欣喜……
有一年在霞洞乡间,我被电白三中的第一任校长抱着,尝到了这条江水的滋味。
自始之后,这条江水就同我的血液一起,在我身上不息地涌流。
直到七十年后的一天,我站在沙琅镇的桥头,望着这条源远流长的江水,想起一句千万人记得的老话。
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全天下的水,就数这条江水最美……
浮山岭
一座大山横亘粤西,成了高州与电白的分界线。
山高800米,顶峰966米,在四周丘陵与平原之间拔地而起,顿显得高大峭峻。
它以雄伟的身躯,舍身拦断北面袭来的冷空气,给南面的电白融融的温暖。
以广阔的胸怀,拥抱太平洋的雨水与云霓,给电白大地充盈的雨露与乳汁。
山上,“浮山钟灵毓秀”,是南粤百景之一。山清水秀,古木参天,峭峰凌空,怪石嶙峋,泉溪清澈,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山腰与山下,是全国最大的荔枝、龙眼基地,连片成海,不着边际。春暖花开,薰风醉人;蝉鸣时节,硕果累累。
浮山岭居高临下,俯瞰着山下一代代电白人休养生息、安居乐业,随日月轮替,同风雨兼程。
电白人理所当然地,把它当作风水宝地。
怪不得巾帼英雄冼夫人在山下建起了“冯家村”,她的三四五六代孙,就选择在此安居与安息。
也怪不得幸运如我,也在此交出了第一声啼鸣。
当然不是我能够选择的。只因抗日战争,电白县政府选择了到此驻扎,电白师范、三中选择了在此办校,我的父亲才选择了在此执起教鞭……
我为此从小认识了浮山岭,最难忘冼夫人诞辰,崔王两姓抬着神像“跑公”时欢声雷动的盛景,以及大戏日夜连台、集市人声鼎沸山呼海啸的情形……
告别浮山岭已六十余年。
一座山坐在胸中,会是怎样的情景?
也许有点沉重,但更多的是踏实,稳阵,与坚定。
是呀,有一座大山靠着,让我跨山越海,走遍神州大地,也不会迷失。
我自豪,我是有故乡的人。
鹅凰嶂
鹅凰嶂耸立在电白、阳西、阳春的交界处。
身高1337.6米,是电白第一高峰,在粤西,足以拿到银牌。
我从小知道它的大名。
知道它拥有面积1.5万公顷的茂密森林,广东西南沿海最大最完整的绿洲。
知道它降雨量5000毫米,是广东第一降雨中心。
知道它植被良好,是广东惟一一块山地雨林。
知道它有虎颜花、猪血木等20多种珍稀濒危植物,从而论证了这里是广东最古老的陆地……
虽然我同它同在电白县域,直到年及古稀,我才第一次亲临其境。
鹅凰嶂莽莽苍苍,巍峨挺拔,居高临下,真的可一览电白,俯瞰茫茫南海。
云雾缭绕间,有流水敲响石板,鸟鸣啄穿云空的寂静。
瀑布成群,在山中挂起高高低低的银幕;溪流无数,到处见大大小小的水库。
我就站在电白第一的罗坑水库边,看山环水抱,鸟鹤翔舞,怪不得“鹅凤戏水”走入了电白新十景……
这样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应该揭去神秘面纱,让更多人享受它的天然美。
似乎为了满足人们的宿愿,一座鹅凰小镇正在建设之中。
我在它如诗如画的美景中徜徉,赞赏着它的现在,更陶醉于它的未来。
听到了鹅凰嶂用青山绿水花香鸟语,发出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