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习习,周一例行升旗仪式在举行。身边袒臂的女老师直说冷,交抱双臂。雨来了,轻飘飘的,偶尔扬到脸上。台上领导正念到“秋高气爽”,秋就把“爽”送到了。
雨,不解人意,渐渐纷纷扬扬起来。仪式草草结束,我们抱头狂奔。
淅淅沥沥,雨如醉如痴,我不带雨具只能望雨兴叹。此时此刻,如果闲情逸致独坐轩窗听雨还有点味道,可现在心里惦记着要去买菜再赶来上课,这飘摇风雨简直就是猫爪挠心了。
雨小了点的时候,我马上与风雨纠缠在一起,疾奔车棚,推车拥抱风与雨。秋雨没有春雨的纤柔若有若无,没有夏雨的粗犷劈头盖脸,但更有骨感与质感,侵入肌肤让人更容易浮想联翩。秋思应该与风和雨都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风紧了,雨密了,我拐进一家装饰作坊躲雨。里面有一个头顶有点秃的师傅在工作着。他说,年轻人怕什么风雨?其实他年纪应该与我不相上下的。他这句话勾起我对青春年少时风雨兼程的回忆。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询问他什么时候过去安装门窗,他没好气回答,你不见风雨交加吗?改天吧。他边工作边发牢骚,心情糟糕透了,如果不是怕老婆骂,早就回家睡觉去了。了解到他因为买彩票手气不好所以自怨自艾时,我告诫他还是靠手艺吃饭实在。他的嗟叹稀落下去。良久,他说,兄弟,你说得对,别指望横财。又拿起手机拨通刚才客户电话,大声说,你稍等,我现在就过去安装。放下电话时,他对我扮了个鬼脸,不努力是不行的,老婆孩子指望着呢。
雨停了,我继续赶路。中途风雨再起,两边皆是旷野,没有雨具的我只能将车开得更快。雨点打着旋儿往头发里钻,黏稠稠的,衣服渐渐有了湿意。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骑楼,眼神发亮就像淋雨时看见母亲撑伞而来,马上奔驰到骑楼下接受它的庇护,顿时觉得平日里不起眼的骑楼现在多么可爱,设计者多么有人情味。
楼下已经停着两辆摩托车,两个人望着路面被暴虐的风撵着狂奔的雨雾出神。其中一个人嘟哝着,这鬼天气,我家阳台晾晒的衣服怕被吹飞了,明天孩子会没有校服穿的。光着膀子的另一个接茬说,我更惨,这种天气根本无法干活,工期如果耽误了,奖金就会没了,大人小孩就得紧衣缩食了。我听着也焦急起来,我会不会也因为遭遇这不识时务的雨来不及弄好饭菜导致孩子们回家饿肚子呢?突然想起那句诗“秋风秋雨愁煞人”,这贴上秋之标签的诗句里,饱含着多少无奈。
雨势稍微的时候,避雨的两位迫不及待上路了。望着他们的身影出神时,又有一位撑伞前行的大嫂走进我的视野,她的腋下夹着一把伞,从她低头哈腰的样子可以看得出她的不容易。突然,伞面被风反折过来,她顿时像一只充足气的皮球,真担心皮球会被吹飞,好在她马上机智地调转伞面迎风一顶,伞恢复了原样,她继续逆风而行。她应该是给家人送伞吧?
看着他们努力的样子,我突然滋生一个念头:有家的人就会有使命,有使命的人何惧风雨?我心里为这一念头鼓舞,转身冲进载途风雨中……
风雨路上
作者:□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