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奶奶家的西厢房墙角,摆放着一辆布满灰尘的残旧纺车,这辆纺车伴随了奶奶大半生。时光无情地把它淘汰了三十多年,昔日劳苦功高的它,如今只能老态龙钟地闲置在时代的边缘。每次看到它,我都似乎嗅到了那年那月纯朴、勤劳的味道。
印象中的奶奶经常是盘腿坐着纺线。
夜晚的油灯下,奶奶的面容格外安详,她左手摇着车轮,右手握住车身,细细的棉线便一点一点地被抽出来。抽出来的棉线缠绕在飞速旋转的锭子上,线穗变粗,像个胖胖的萝卜。锭子缠满后,奶奶便微笑地取下放进箩筐里,再换一个空锭子。
纺线是个细活,用力轻线抽不出来,用力猛线容易断,用力不均匀线的粗细也会不均匀。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纺线高手,她纺的线人人称赞。雇主给她的手工费自然也会比他人多一点。
那时爷爷身体不好,家里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依靠奶奶纺线挣钱支撑着。每次拿回手工钱,奶奶都会在镇上买点零食给我,我自然是欢天喜地了。所以年幼的我,几乎都是在奶奶的纺车旁度过的,我知道纺车会给我带来好吃的。
年复一年,奶奶在纺车的“嗡嗡”声中变老。如今奶奶已九十多岁,她再也纺不动线了,可每次提起纺线的日子,她依旧神采奕奕津津乐道。纺车饱含着奶奶的苦与泪,她就是摇动着这辆纺车,在风雨中,推动着一家人的日子在前行。
纺车摇走了一个手工年代,摇来了一个科技时代。现在很难再见到纺车了。在我记忆中,奶奶的纺车永远不会远去,犹如奶奶的形象,深深地烙在我心里。
奶奶的纺车
作者:王维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