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政府来说,软硬兼施,让有劳动能力的人走向劳动力市场;对民间来说,要从根子上改变人们的传统观念,要树立自食其力的观念,改变生活习惯和生活模式。
我是个1960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很幸运,没有经历过令人恐怖的饥荒岁月,但随年岁增长阅历丰富,看到相关的资料日多,虽没亲历,但也有巨大的震撼,让我感同身受,并对贫困问题投入关注的目光。我在银行工作的时候,工会常组织慈善捐助,捐助边远地区贫困儿童上学。每年每个员工认捐四百元帮助一名儿童,在当时,这笔钱足够他们上学和改善生活。
我们对捐助对象有个要求,要求他们汇报学习情况。我在小镇出生和生活过,对农村生活有一定了解,就不要求认捐对象向我汇报和联系,我只捐出四百元,对之外的事我作鸵鸟状。刚开始的时候,同事收到捐助对象的信件,十分兴奋,和大家分享信件的内容。后来,捐助对象想了解深圳的情况,再后来,捐助对象表示不想读书了,希望来深圳打工,希望认捐的叔叔阿姨能帮助他实现这个想法,随信件寄来了一袋花生。
我的同事是北京人,看信后十分生气。本来捐助是为了让他安心读书,结果却动摇了他学习的兴趣。期望与结果相悖。其实这不奇怪,我与农村的孩子一起上过学,知道读书对他们来说,并非是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一个去扶贫的朋友告诉过我一个故事,更让人无语。他说有次冬天开会,生产队长来了,冷得直哆嗦,就给了他一新棉大衣穿回去。可等第二次开会,他来了,又是单衣,还是冷得直哆嗦,问及原因才得知他拿棉大衣换酒喝掉了。我那朋友说,一些贫困地区的人并不觉得贫困是耻辱,也没去找根源,反而觉得不错,每到一定时间,就可向政府领取救济金,然后换酒喝掉,然后继续贫困,继续等待下一次的救济款换酒喝,周而复始。
后来,我那朋友不再把从深圳筹措到的扶贫款按人头发放到户,而是要求给他们买种子化肥等,让他们学会生产。乡民很是不满。不过,他扶贫工作日期到期后就离开了,没再继续跟进了。就我的猜测来看,情况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中国许多贫困地区的人,都乐于安于“贫困乡县”的称号,这是个来钱的名号,可以向中央和其他地区要援助,而自身却懒得去思考和着力改善贫困问题。
我原先想这也许是个中国特色问题,后来发现我错了。来新西兰才发现,这个发达国家,贫困问题也存在很久了,也是被人诟病不已的。据说新西兰有双位数的饥饿儿童,这个数据让我大跌眼镜。可听了无数报道,看各个政党为了争取民心,在这个问题上缠斗多年,在国会和选举时,屡屡被提及和辩论,才慢慢相信这个现实。
了解情况多了,才发觉贫困这个问题,无论哪个国家,有相似的,又有不同。新西兰总体生活水准高,这些贫困儿童贫困标准却有所差异。新西兰政府发给这些学生的营养餐很好,可这些学生却不愿意吃而偷偷丢弃在垃圾桶,后来可能感觉不好意思,就偷藏在厕所抽水马桶后面。清洁工看了不爽,拿出来摆放在校园里的草地上展览,可也无法改变这现状。细究这些贫困儿童的家庭背景,或许能找到一丝原因,一些父母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模式有问题,为了拿福利就多生小孩,按小孩人头去领福利,把领到手的钱拿去喝酒,终日无所事事,有些人拿福利不干活,还去海外旅行。有些人一生就这么过的,这是某些人的生活模式和生活态度。
从前新西兰国库充盈,福利好,大家对此弊病视而不见,或说觉得不紧迫,但坐吃山空,勤劳的人深感不平,政府对福利制度的改革也迫在眉睫,制定各种措施方法,想法诱导迫使有工作能力的人自食其力,这是一个大转变和大趋势。
对比中国和新西兰的贫困情况,虽然有区别差异,但总体来说,要改善这种情况,灭绝饥饿和贫困,仅靠福利手段是不够的,需要政府和民间两个层面联手来改善这个情况。对政府来说,软硬兼施,让有劳动能力的人走向劳动力市场;对民间来说,要从根子上改变人们的传统观念,要树立自食其力的观念,改变生活习惯和生活模式。中国人不是有“救急不救穷”这句谚语吗,这话其实饱含了大智慧。